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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文明双嘴龙“天神”信仰索隐

我要新鲜事2023-05-26 19:22:590

2017年中山大学“历史、考古与文明” 研究生暑期学校暨考古人类学工作坊

讲 座:商文明双嘴龙“天神”信仰索隐

主讲人:郭静云 教授

整理者:张若旭

编辑:赵柏熹

郭静云教授讲座现场 2017年8月15—8月25日,中山大学举办了“历史、考古与文明”研究生暑期学校,在此次课程中,郭静云老师带来了精彩演讲。8月20日,郭静云老师以“商文明双嘴龙‘天神’信仰索隐”为主题,讲述了她对于上古时期“龙”概念的起源、形成及演变历程的理解。郭教授用神话、人类学、考古学资料,从图像、礼器纹饰入手分析,探寻出上古巫觋文化中双嘴龙信仰的内在逻辑以及隐含的意义。

郭教授认为:盘龙城早期——二里头时期双嘴龙的神祕符号,不仅是多样的商周“宗教艺术”造型的母题,同时也是汉字“神”字的雏形。因此,“神”字的象征意义即是双嘴龙,双嘴神龙的形象即是商文明“神”的概念。龙图案显示出龙首尾两端各有嘴口,构成了一种通天的神话管道,用来通过吞吐来管理死生。这表示,神龙本身有双重机能:从天上吐甘露,在地上吞众生,使他们升天归于源头。因此,龙没有雌雄之分,所谓“双”表达的是“死”与“生”的观念。对于这一崇拜对象,古人以“神”字指称。也由此,可以将当时所有的双嘴龙纹及其变体,统一称为“神纹”。

讲座首先讲“昊天充满神兽:商文明祈天的信仰结构”,内容是关于神兽崇拜及古代文明的精神:兼论研究方法的要点。郭老师在这一部分分了五部分:上古文明神龙形象来源的异同、商文明双嘴龙‘天神’信仰索隐、天上龙神的神能:甲骨卜辞考释、先秦从“申”诸字:“神”义扩展的脉络、商文明神纹来源之谜,依次进行论述。郭教授说:“人们脑海里一切想象都不可能是凭空而来。”这个观点我非常赞同。所有的想象应该都有来源(母题),然后再通过个人经历、所经受的教育与人脑的加工再进行创造。所以由此郭老师引出疑问:“古人的迷信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确很值得思考。因为如果把古人对于自然、文化的思考都统统归于“迷信”,那么且不说使用这个词本身就表示了一种预设立场(偏见、低视),我们无法真正站在古人的立场上思考,他们是如何理解世界的。因此郭老师说:“上古对天地和人生的认识,是一种建立在观察与智识基础上的‘信仰’,一种被神格化且固定不变的宇宙图象。如果将其视为古人的‘迷信’,就无法理解古人对宇宙的认知方式。认知宇宙可以有各种方法,但都各有其限制,现代人的科学方法,在许多方面可能超越了古人,但在某些方面或许反而不如他们观察得清楚。”

郭教授进一步阐释了巫觋信仰如何一步步发展,逐步分化为“哲学”和“民间迷信”的:“古人依其观察,把宇宙规律视为形象化的结构,……他们观察、了解、崇拜并采用这套结构而不加质疑,更不会产生辩论。巫师是古代负责沟通宇宙的智者,……他们掌握了数学、天文学、地理学、医学等知识,而且不断从事研究。但这些“科学知识”是不会被讨论的。根据其对天地和人生的认识,古人设定了一些配合自然规律的行为与神祕禁忌。在当时的文化中,这些行为和禁忌并不需要多作解释。在巫觋社会中,是极少数人掌握观察自然现象、了解天象地兆、确定历法、祭礼,而同时负责推算、展板、解决社会所关注的问题。但是随着社会发展过程,慢慢地除了巫师以外,有越来越多人掌握这方面的知识。其中一些人将这些巫觋的知识重新思考,寻找事件更深入的起源与因果关系,这就是后来所称的“文人”。文人们进一步将巫觋知识发展为一套思想系统,同时将信仰转化成“哲学”。

巫觋文化信仰不仅有思想化的演变,同时也经历了民间“迷信化”的过程。将巫觋信仰知识变成“民间习俗”并加以传播。这些人们未必了解仪式、规定和禁忌的来源及核心理由,但他们模仿一些古巫师的作法,形成简化、朴素化的上古信仰模拟版本。”

接下来郭教授通过引用张光直先生的话:“商人相信大自然的现象都有灵性的观点,但其灵不必有任何偶像化的样貌。”开始探讨商文明的信仰,从天空、飘云、雷电暴雨入手,阐释商人的观念(天空由神兽控制),表明形象与概念这两种语言不同,殷商时期人用形象化的语言进行描述他们所看到的世界。郭教授通过对比不同青铜器铭文上的图案并分析礼器商阴刻的神祕符号,找出其相似性,并对弯形的双首龙、璜形双首龙、尾刺龙、夔龙的形象进行分析,指出它们共同的特征,并进而分析龙的形象来源,认为神龙的形象是从自然形到超越形。进而通过一些图案及文献(《庄子·庚桑楚》、《大代礼记·易本命》、《礼记·礼运》等)的分析,探讨了中国古代早期人从羽化、升天而再生的理想、昆虫与农耕生活的关系。最终推导出一个结论:蝉、螽、蠶,都是神话的生物,与崇拜龙的观念一致。中国的龙实际上可能更接近古埃及信仰的另一种崇拜对象Scarabaeussacer甲虫。

刻有森乌塞特二世王名的圣甲虫 (来源:洛杉磯郡立美術館)

在接下来的讲座中,郭教授分析了不同文明中龙的形象(祕鲁文化、阿兹特克文化),之后讲述了昆虫假设与夏禹神话以及中国龙形象的两个发祥地,最后得出结论:长江中游的双龙形象成为主流传统的基础,双嘴夔龙传统定型的时期是从盘龙城文化的兴起。之后郭教授又从不同的图像入手,分析了饕餮、双尾龙,得出结论:双嘴龙=夔龙=双龙=饕餮=双尾龙。

因此,接下来分析:夔龙、饕餮的神能到底如何?在这个问题的分析过程中,郭教授特别强调了一个原则:“自行不取名”,特别指出一些青铜器的图案不是兽面纹,饕餮的特征是:双大头开口鼻。接下来郭教授重点分析了“双”的含义,运用阅读神话的方法,在《山海经·大荒东经》、《山海经·海内东经》、《甘泉赋》、《吕氏春秋》、《楚辞》等文献进行分析,得知:“神龙机能为神杀,而神杀的原因是:透过神杀而死者的再生,透过与神合为一体而成为神人,圣人的出生。为了神生的发生。”接下来郭老师又举例说明,被神兽吞吐而神格化的信仰并非仅存于民间信仰,且广泛存在于世界各个文明之中。而由龙所吞噬的人物,经神格化的过程而成为英雄、巫师、上帝代言人等,或可经龙身吐出到天界而获得再生。因吞而死,又因吐而再生,此种信仰是上述神话和仪式的基础。因此,双夔龙的“双”的观念所表达的并非雌与雄,而是生和死。

与神杀信仰有关的虎食人卣(日本泉屋博物馆藏)

通过以上分析,郭教授使我们了解,何以双嘴龙能够管理死生,何以商周礼器的纹饰都以双嘴龙为母题。就是因为双嘴龙是商文明的“神”的形象及观念。接下来郭教授又通过解释古文字,以及“神灵雨”、“雷电与神瑞”的分析,表明:双嘴龙的形象演化有性别化及人格化的趋势,涉及到传承与废弃:表里关系及“神”观念之演变。

通过郭教授的讲述,我了解了她分析问题的思路,对“龙”形象来源、演变及其图像内涵的认识更为深刻。通过这次课程,我受益良多,对上古宗教文化及图像产生了浓厚兴趣,希望自己能在研究生阶段对相关问题进行研究并形成自己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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