荐书：陈淳：人类童年的故事：《从史前到文明》

#头条创作挑战赛#作为《华夏文库》系列丛书之一，《从史前到文明》一书最近由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它是中州古籍出版社2016年在郑州召开的首届中国考古学大会期间组稿的。本书介绍的内容是人类的史前史，是我们人类没有文字记载的那段历史。也就是从人猿揖别后到国家出现之间的这段历史。而有文字记载的这段历史在人类整个发展史中不到百分之一。

如果把人类整个历史的长度比作一天，那么有文字记载的文明史只是午夜前的最后几分钟而已。史前史的研究构成了史前学的专攻，但是它又不完全等同于考古学。研究史前史的考古学叫做史前考古学，这门学科主要是由发现和分析各种史前遗存的一套技能所组成，最基本的就是地层学和器物类型学。这两种技术主要的功用是帮助确定发现材料的年代和文化关系。

而二战后蓬勃兴起的科技考古方法可以帮助提炼考古材料中的各种信息，从而进一步了解几百万年来的地球环境变迁、人类技术与工具的文化发展、食谱和经济的变化以及社会结构的特点，从而可以追溯人类是怎样从茹毛饮血的原始状态慢慢进入有文化、有知识和有信仰的文明社会的。而史前学就是利用史前考古学提供的材料和信息来阐释和重建人类这段没有文字记载的漫长历史。而文字出现的早期又叫做原史时期，因为文字记载的材料很少，所以这段历史主要还是需要依赖考古学的方法来重建。

史前考古学可以了解人类史前期的文化变迁，而人类体质特征的变化以及具体的演化过程则是体质人类学和遗传学专攻的领域。在较早时期，古人类体质形态变化是根据出土的古人类化石来了解的，特别是比较解剖学对了解人类演化至关重要。由于化石材料极其稀少且十分残破，人们不知道这个过程的具体特点，于是走过许多弯路，发生过许多骗局。比如，以前我们以为人类演化轨迹是像楼梯那样一级一级直线向上的演进。现在我们才知道，我们的祖先与其他动物一样有许多同时并存的亚种，相互竞争，此消彼长。现代智人独霸地球只是两三万年前的事情，甚至到一万两千年前，印尼弗洛勒斯小岛上还生活着和我们完全不同的一种矮小人种。

还有，早期科学家误以为人类大脑的演进快于身体，于是英国一个叫道森的骗子把一具青铜时代人类头骨和一件过精心处理的猩猩下颌骨和与一些旧石器混在一起埋入地下，然后作为轰动的发现来炒作，整整误导了科学界近半个世纪。最近几十年最大的进步来自遗传学的突破，它完全改变了我们对自身来历的了解。动物遗传变化的速率为科学家提供了一种“分子钟”，可以估算分化的时间和彼此的关系。这项研究表明人类与古猿的分道扬镳大约发生在500万到800万年前，大大晚于过去的猜想。线粒体DNA和Y染色体的证据表明，现代人与尼安德特人是从海德堡人分化出来的两条世系，现代人大约出现在20万年前的非洲，而尼安德特人出现在欧洲，直到两三万年前绝灭。两者之间有很少的基因交流。

美国人类学家亨利·摩尔根曾将文字看作是文明起源的标志，说明文字出现在人类历史上的重要性。但是，当下的学术界不再以文字出现作为文明的标志，因为世界上许多史前文明都没有文字。现在学术界用制度化政府出现为早期国家的标志，文明基本上也等同于早期国家的起源。人类文字出现的时间在世界各地差别很大，西南亚大约出现在5500年前，中国商代的甲骨文年代大约距今3600年。像美洲和澳洲，有文字的历史要到西方殖民者到达那里以后才开始。虽然玛雅文明有文字，而且已经被破译。但是玛雅文明仍然是史前考古学研究的范畴，破译的象形文字帮助考古学家能够了解到具体发生的一些重大事件、时间和国王名称，为重建历史提供了新的维度。

人类历史被认为有四次重大的转折点：第一次是现代人类的起源；第二次是动植物的驯化或农业的起源；第三次是文明的起源；第四次是工业革命。前三次都发生在史前期，因此是考古学探索的战略性课题。史前学研究能让我们用一种长远的眼光来探索和了解这一发展过程。由于这段历史无文字可考，所以主要依赖考古学来重建。人类体质特征和文化技术的演化，是一个不断分叉演进的历程。在分叉演化时往往会遇到一个个瓶颈效应，我们祖先在面临瓶颈效应的时候，地球上一定发生了一些特殊的状况，这会使得某些种群绝灭，而迫使其他一些种群去适应新的环境。

这种快速适应会在种群中产生遗传变异，而且也会使人类的基因库发生重大的变化。当现代智人开始席卷全球之时，一个重大变化发生了，这就是人类体质演化减缓，文化进步加速。从35,000年前开始，人类文化的演进已经不再需要遗传学的改变和体质条件的改善。对于人类而言，生物进化过程已经结束。今天，大部分出生的婴儿都可以活到生育的年龄，将自己的基因传给下一代，自然选择的力量已大为减弱。有人担心，多种有害的突变会存活和积累，遗传物质退化，人类将被从内部逐渐摧毁。

学者们还担心，科技发展可能带来一系列问题，比如克隆和编辑基因密码会给人类带来怎样的结果？我们是否能用手术来增大人类的脑容量，从而提升我们的智力？人类是否能通过生化实验来生产“聪明”药物帮助我们思考？大脑植入芯片会产生什么结果？我们现在所处的自然环境与我们祖先相比已经被剧烈简化了，无论在城市还是在农村，我们大部分人生活在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人工环境里。只是在不宜人居的地理环境仍保留着一些自然景观。非洲中部的生态巨变造成了艾滋病毒的出现，更多的同类疾病正在蓄势待发之中。

虽然人类征服了许多致命的病魔，但这次新冠肺炎造成的巨大灾难，说明人类面对大自然仍然十分脆弱。还有吸烟、酗酒和吸毒产生的疾病和死亡率开始取代昔日传染病的威力。在现代社会里，左右原始人演化的环境因素变成了心理因素。调查显示，社会阶层和死亡率有着密切的关系。如果以相同年龄为前提，将一个单位上层和下层人士进行比较，最低阶层人员的死亡率是最高阶层的三倍。此外，两种惊人的遗传变化正席卷全球，一是几千年来分割全球人种的基因库开始融合，二是发达国家的出生率锐减，特别是受教育程度较高的人士生育的孩子较少。为此，人类的基因库正在迅速地发生变化，而过去影响人类进化的物质因素已经被社会和心理方面的因素所取代。

地球人口在农业起源之后得以迅速增长，但根据马尔萨斯理论，食物供应永远赶不上人口的增长。于是，人口不仅成为促进文明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而且也是战争和文明崩溃的一个因素。全球人口在更新世末达到320万人，花了300万年的时间。从新石器时代农业革命到18和19世纪的工业革命，人口在短短几千年里增加到了10亿。然后，人口的增长开始加速，从10亿增加到20亿花了80年时间，从20亿增加到30亿花了30年时间。从1987年到1999年，世界增长10亿人只花了12年时间。据美国人口普查局国际项目中心预测，2065年的全球人口将达到90亿。人口、文明和工业化的发展是一柄双刃剑。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工业文明带来的阴影。

早在1968年，著名的未来学研究团体“罗马俱乐部”的创始人、意大利经济学家佩切伊就认为，世界的状况正在恶化，人口和粮食、资源和能源、都市化、工业增长和环境污染正在相互作用，对全球的文明社会产生越来越大的威胁。麻省理工学院的丹尼斯·米都斯在1972年出版了《增长的极限》一书。书中指出，如果目前世界的人口、工业化、污染及粮食生产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一成不变地发展下去，地区发展的极限将在一百年内出现，文明将被迫应对全球的大变动。

该报告警告，地球是有限的，人类必须自觉抑制增长，否则随之而来的将是人类社会的崩溃。未来学家意识到，现代工业文明提高了人类的生活质量，但也出现了大量的弊端：现代文明社会发展的趋势是无限制地追求经济高速增长，无条件地强调提高生活质量和鼓励消费，浪费资源和能源，刻意追求国民生产总值。为了刺激经济增长，必然导致过度消耗资源，特别是一些不可再生的资源。由于人们常常忽视工业发展对生态环境造成的破坏，资源枯竭和环境污染正成为人类发展的最大威胁。

纵观人类的文明发展史，过去50年的进步超过了过去的500年，过去500年的进步超过了过去的5000年，而这5000年只是人类300万年历史的弹指一瞬。当下这种文明的发展趋势将表现为一种自5000年前文明开始以来十分不同的发展轨迹。如果人类能够克服进一步发展所面临的困境，那么文明的进步意义将会比启蒙运动和文艺复兴更深远。但是，如果人类一味盲目发展，竭泽而渔，未能处理好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之间的关系，其后果最终可能是灾难性的。“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希望本小书的出版不仅能够告诉我们从哪里来，也能让我们更加清晰地认识朝何处去，为我们人类社会保持一个能够持续发展的良好环境。